莫言多篇新作亮相:有家鄉故事,還寫了外星人

2018年02月01日来源:嘟噜

據大陸中國新聞網報導,結束了五年的沉寂,莫言又開始變得「高產」起來。繼去年9月在兩本雜誌中刊發新作後,莫言的多篇新作於今年1月再次亮相。其中有小說,也有詩歌。不少故事以莫言家鄉為背景,一首詩中還寫到了「外星人」。《十月》雜誌副主編寧肯在接受中新網記者採訪時坦言,莫言詩歌《高速公路上的外星人》(外二首)很有自己的特點,「可以說是一種莫言體」。而《花城》雜誌主編朱燕玲覺得,莫言正在「尋求一種突破文學邊界的東西」。

記者注意到,在《十月》雜誌2018年第1期中,刊登了莫言的小說《等待摩西》和詩歌《高速公路上的外星人》(外二首);《花城》雜誌也在今年首期刊登了莫言的小說《詩人金希普》、《表弟甯賽葉》和詩歌《雨中漫步的猛虎》(外二首)。

其中的《等待摩西》從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寫到2017年,講述了一個人在幾十年間隨時代大潮的變化。

莫言在作品中這樣介紹這篇小說的主角——柳衛東原名柳摩西,「文革」初起時改成了現名。當時,他不但自己改了名,還建議他爺爺改名為柳愛東。「他的建議,換來了他爺爺兩個大耳刮子。學校裡的紅衛兵頭頭也反對,因為他爺爺是批鬥的物件,批鬥假洋鬼子柳彼得,感覺上很對路,但如果批鬥一個名叫柳愛東的人,就覺得不對勁兒。」

和這篇小說相比,發表在《花城》雜誌的兩部短篇小說沒有這麼大的時間跨度。

《花城》雜誌官方微博介紹,小說《詩人金希普》和《表弟甯賽葉》講了這樣的故事——甯賽葉心比天高,自詡才華與表哥莫言比肩,空談理想,遊手好閒;他的好兄弟金希普俗不可耐,專事鑽營。兩個偽文學憤青一拍即合,一邊自詡生不逢時,懷才不遇,一邊仗著莫言的名號招搖撞騙,引發一系列荒謬絕倫,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莫言在《表弟甯賽葉》中寫道:「我一進門,甯賽葉就說:莫言同志,你有什麼了不起?我連忙說我沒什麼了不起,但我沒得罪你們啊!他說:你寫出了《紅高粱》,驕傲了吧,目中無人了吧?尾巴翹到天上去了吧?但是,我們根本瞧不起你,我們要超過你,我們要讓你黯然失色。他遞給我一張鉛印的小報,我從小報上讀到了前面已寫出的廣告。我不高興地說:我抗議,你們沒經我同意為什麼把我的名字印在了你們報上?!他說:把你名字印在我們報上,是我們瞧得起你!我們沒跟你要廣告費,已經讓你賺了便宜……」

詩歌《雨中漫步的猛虎》(外二首)則「書寫了莫言哈佛校園之行的所感所思」。而《高速公路上的外星人》(外二首)雖然標題看起來頗為「科幻」,但內容確很貼近現實。

詩中的一些意向確實和生活息息相關。莫言在《高速公路上的外星人》中這樣寫道,「喝了兩杯假茅臺/淚水落在美人懷/美人美人樂開花/夢中成了外星人的媽/外星人體會不到的痛苦/因為獨特,所以珍惜」。

這些新作有什麼特點?以《等待摩西》為例,《十月》雜誌副主編寧肯告訴記者,這篇只有萬餘字的短篇小說「像一張拉滿的弓,張力特別大」。

這當然是由於小說本身的容量很大。「首先題目就涉及到西方基督教的人物——摩西。同時小說又非常本土化,完全用一種中國式的方式來進行敘述、塑造人物。小說中的主角完成了一個善惡的轉換,而這種轉換也和中國的現實密切結合在一起。」寧肯說。

同時,寧肯也談到,莫言在這篇小說中的表述十分口語化,而且還很幽默、風趣。「莫言在這篇小說中談到了創作小說,在小說中談怎樣寫小說,有種‘元小說’的味道。」寧肯說:「‘元小說’屬於後現代範疇,後現代又屬於解構。但他卻用這樣一種語境建構出一種東西,給人感覺很真實,用了一種類似非虛構、紀實的方式,讓作品顯得不是特別‘小說化’。」

像《等待摩西》中的這段話就會讓讀者有一種真實感——「現在是2017年8月1日,我在蓬萊八仙賓館801房間。剛從酒宴上歸來,匆匆打開電腦,找出2012年5月寫於陝西戶縣的這篇一直沒有發表的小說(說是小說,其實基本上是紀實)。我之所以一直沒有發表這篇作品,是因為我總感覺這個故事沒有結束」。

記者注意到,不論是在《等待摩西》中,還是在《詩人金希普》和《表弟甯賽葉》裡,莫言都是在以「我」的視角去講述的某個人或者某個故事。在放棄一些小說寫作方式的同時,作品給人一種極強的真實感。《花城》雜誌主編朱燕玲也認可這種說法。「這種風格其實是延續了莫言作品以往的路子。」她在接受中新網記者採訪時表示。

談及詩歌《高速公路上的外星人》(外二首),寧肯坦言,莫言的詩很有自己的特點,很風趣。「詩中有些意象有他的獨特性,雖然是新詩的表達,也有反諷、批判和質疑,但又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高度提純、講究語言凝練方式的新詩。」

比如,詩中就有這樣的表述——「從馬賽到巴黎/路似吊橋漸漸翹起/那是八月的正午/四十二攝氏度/公牛的睾丸幾乎垂到地面/狗伸出舌頭喘息/路面熔化/仿佛黑色的糖稀/路越翹越高/是高射炮打飛機的角度/車附在路面/喘息著攀爬」。

寧肯認為,這是一首「很有特點的詩」,「帶有一種非常輕鬆的、自然的捕捉和流露」。他甚至覺得,這「可以說是一種莫言體」。

朱燕玲覺得,本次莫言「複出」「是以一種新的面貌出現的」。「他的新作品有各種形式的嘗試,不只是局限在小說領域,也有劇本、詩歌。我感覺他自己在尋求一種突破文學邊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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