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隱世「江湖城」的清淨禪意與自在逍遙

2018年02月05日来源:嘟噜

對於未到過大理的人而言,這樣一個地名是很容易拋開常識而去想像的。

想到段譽,想到江湖,想到點蒼山,竹林與古牆……這種江湖氣質的源頭離不開金庸的武俠小說,老先生用春秋筆墨把大理描繪成了一處充滿著浪漫氣質的江湖城,謙謙公子與豪情俠客在這裡上演著愛恨情仇的戲碼。

然而金庸筆墨下的傳奇,背景大都來自真實的歷史,這些「同人劇」的武俠版本是大理千百年歷史的翻拍演繹,造就了大理的江湖城傳奇。

對於來過大理的人而言,可隨處感受到山水天地人的獨特景致和文藝脈絡。看到明代的城牆,聽到老外們在街頭賣藝,玉帶雲掛在澈藍的天空中,白族的服飾上帶著風花雪月的意象。

大理塑造的這個半封閉的「小城社區」實屬天賜,在地勢西側拔地而起的連綿蒼山和東側寬闊無垠的洱海之間,夾雜著這片土地肥沃的壩子。

大理的變遷與包容就在這樣的一個舞臺上上演,從古至今,獨有自己的逍遙。

上至蒼山,古佛寂庵,妙香佛國裡,藏著一個隱世的理想國

大理要追根溯源起來,是該先至點蒼山的。進了蒼山之中,它就不再只是「風花雪月」的一景,只能給你一些縹緲的遐想了,那些圍繞山巒而在的山寺和遺跡足以讓人感觸到那個叫「南詔」的大理國度。

從214國道一路向西,經過德化碑,到達感通禪寺,拾級而上,登玉帶山路,遠眺洱海風光,隨後可到寂照庵和波羅寺中感受花間雅集,再往西至山下的崇聖寺三塔,最後到達南詔國師贊陀崛多創建的禪宗無為寺。

德化碑位於距下關新城7公里的太和村,早在1200年前,這裡就曾是舉世聞名的南詔國都太和城。德化碑的歷史由來已久,在唐朝「天寶戰爭」時,當時南詔國主閣羅鳳在太和城將唐朝大將李宓10萬兵馬全數殲滅,為南詔國留下了輝煌的一筆。

為紀念這一戰役,他們勒石銘功,在碑文中寫下了迫于唐將淫威,不得不興兵反唐的原因,並表達了期望修好附唐意願,也正是因為這一場氣勢雄闊的戰役,才讓德化碑顯得更為珍貴。

這上至蒼山的一路,好比一卷沿山而開的書籍,德化碑便是這卷書的序。

如今,南詔陳跡已如煙,而在這千年古村中仍矗立的德化碑,鑿鑿印證著南詔雄霸一方的歷史,辯說著南詔與唐王朝的一段曲直,其文之雄辯高美,印證千年。

隨著南詔興盛的畫卷,進入蒼山之中。無論是感通禪寺的恢弘,還是寂照庵的靜謐,點蒼山南麓之中可以看到妙香佛國的山裡散落著的大大小小的廟宇庵堂。

這其中,最標誌的當屬崇聖寺三塔了,它是武俠小說中的天龍寺,也是目前大理旅遊最具代表性的地標建築。三塔由一大二小三閣組成,三座塔鼎足而立,千尋塔居中,二小塔南北拱衛,看起來十分壯觀。

在大理不時變幻的風雲之下,這三座塔映照了唐代南詔佛國的盛世,也讓來到這裡的旅遊者仿佛穿越回那個快意恩仇的武俠江湖。

無為寺就更顯傳奇了。大理國二十二位帝王中,有十個帝王在這裡出家為僧。除帝王外,段室宗室還有十五位皇族子弟出家無為寺。那個因《天龍八部》故事而廣為人知的段譽(又名段和譽、段正嚴),歷史上也正是在無為寺出家。

在明朝洪武年間,段氏結束了南詔統治,無為寺依然威風不減唐時,不僅禪宗武僧高手輩出,而且由於當時特殊的政治歷史背景,無為寺成為許多名人賢達和高僧大德,常常彙集於此,名滿天下,佔據了禪宗佛教重要的一席之地。

更值得一說的是無為寺內的一棵唐杉與一眼救疫泉。唐杉是寺前800多年樹齡的香杉樹,從唐天寶年間這棵樹就在此生長,歷經近千年時光伴隨古寺之旁,經歷無數戰火,廟毀重建,又枯木逢春。如今,古樹獨木成林,在佛堂之旁更顯蒼勁與奇美。

而這眼「救疫泉」則是因清末時期大理人飲此泉水避瘟疫而得名。泉水沐佛光,聽經頌,在民間傳說中多了一抹神秘色彩。且不論這些玄機與江湖氣息,救疫泉泉水清冽,系蒼山雪水融化聚成,卻是實實在在好泉水,親自在這裡捧一捧泉水喝,便能體會甘甜清冽的本意。

下至洱海,古城變遷,文藝氛圍中,有著一群包容的逍遙客

如果用一個現代的標籤來形容,那「文藝」肯定是貼合大理的。而當我們由表及裡,去深究這文藝背後的內容時發現,其實是包容讓這裡的文化交錯。容許偏差,容許不同,文藝才得以有了土壤。

歷史上的大理,百姓都篤信佛教,上層又受儒家文化的很深影響,整個社會沉浸在一種仁厚寬和的氣氛中。這種留在城市血液裡、種在歷史基因裡的包容,才是大理變身這座文藝重鎮的原因。

探究文藝之路,可沿洱海東側大麗公路而行,經由下關龍尾古街,走環海路到古城東門(洱海門),穿過貫穿整個古城的最具文藝氣質的人民路,最後至大理千年趕一街的三月街。

三條代表著不同時期,不同文化屬性的大理街道,卻可能為我們得出大理文化基因的相同答案。

龍尾古街是大多數人沒聽過的一處地方,它既不是大理古城的主街道,也不是旅遊的地標。這是一個生活在時間縫隙裡的街道,它把一切都遺忘在了古老的殘牆古路上。

龍尾古街所在的龍尾城是南詔古城遺址,因為蒼山自北向南的形態像是游龍掉尾,所以稱「龍尾城」,也就是我們日常所說大理四景「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中的「下關」。

龍尾城是南詔、大理國之南大門,遺憾的是,現在大部分都已被毀,僅僅存有壽康樓和西部一段百米城牆,昭示著南詔國那一段段傳奇的故事。

古街、古巷、古井、城樓、書院、祠堂、寺廟、民居庭院,姑且不論它的歷史內涵,光是龍尾街兩排古老的槐樹,街道延伸出的清幽狹道,便是有古韻的逍遙氣息。

龍尾街兩旁是年代久遠的房子,很多院落都保持著古建築的風格。歷史上,這裡是南詔國閣羅鳳修建起來抵禦侵略的關隘,南詔與唐朝的「天寶戰爭」就是在龍尾關打敗了李宓將軍的大軍,也是我們上文提到的德化碑記載的內容。

重要的是龍尾關還是當時的交通要道,既是進西藏的茶馬古道,更是商賈雲集分散物資的重要城關,從北而來的中原文化,與從西而來的少數民族文化因茶馬古道在此相遇。

提到大理,就不得不說那條人民路。人民路之於大理,就好比長安街之於北京,它可以說是大理古城最重要的一條街道了。

當我們回顧起大理的文藝畫面,那些從上世紀80年代起聚集於大理古城的遊俠、詩人、音樂人、藝術家,以及他們混跡的人民路,那裡的酒吧、西餐廳、咖啡館、青年旅館、書店等生活形態和場所,無一不是大理現代最具文化符號的片段。

要說起他們的精神來源,正是爆發於美國六十年代的嬉皮士運動。嬉皮士本來被用來描述西方國家那些反抗習俗和當時政治的年輕人。他們用公社式流浪的生活方式來表達他們對民族主義的反對,批評西方中層階級的價值觀。

它的文化影響力在80年代到90年代從美國貫穿了整個世界。那本被許多旅行者奉為「旅行聖經」的《在路上》,就是描述當時嬉皮士運動與「垮掉的一代」的經典作品。

在亞洲地區,西方青年從東南亞開始旅行,後來蔓延至雲南大理、麗江等地,從而使這片土地上很早就有了這種文化的基因。

也正是這種基因,讓那些熱愛自然與和平的青年,關注內心的成長與完善,以反叛的姿態挑戰主流社會,那些每一個帶著理想的小咖啡館、小酒吧,甚至於最富代表性的地攤,這些精神上的共通之處都可以在人民路上找到影子。

外來的文化,外來的人在大理定居,為人民路創造著新時代的文化碰撞,改變了飲食,改變了住宿方式,改變了旅行方式,與隔壁的「洋人街」一起,重新定義著這條街的「人民」,其文化基因融合在了大理的歷史之中。

穿過古城,來到「千年趕一街」的三月街。這個以節日命名的街道可以說是大理最著名的「嘉年華大道」了。在每年的夏曆三月十五日舉行的「三月街」傳統集會都會在這裡舉行,為期五至七天,熱鬧非凡。

而現存最早記載三月街貿易集市的文獻是400多年前明代李元陽編纂的《雲南通志》。在《地理志.大理府.風俗》一節中記載:觀音市,三月十五日在蒼山下貿易各省之貨。自唐永徽年間到今,朝代累更,此市不變。知是觀音入大理,後人至日燒香,四方聞風,各以貨來。

從文獻中也可以看見,這項在大理舉行的盛大集會,至今已經舉辦了400餘年。這不僅是民族節日的延續,也是當地人生活方式的表達。

當時的三月街其實是作為滇西中心的民族市場存在的。不管是自唐以來的政治地位沿襲,還是隋元之後的大理地區經濟的發展,三月街慢慢的由原來的佛事活動發展成為了物資交流和當地文娛活動的盛會。每逢三月街時,街上人山人海,商貿雲集,貨物琳琅滿目。

在三月街上,能歌善舞的白族民眾會跳起歡樂的舞蹈來慶祝節日,其中白族的民間舞蹈霸王鞭,是最具代表性和流行最廣的舞蹈,它不僅在「三月街」、「繞三靈」、「春節正月」等民俗中存在,而且在嫁娶或其他喜慶活動中都有表演。

如果你碰巧在三月街上看到,一定會被這種形式活潑、氣氛幽默熱烈的舞蹈所吸引,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也是白族人民樂觀積極的生活體現。當然了,三月街上傳統的賽馬、白族民歌等節目也都不容錯過。

發展至今,這種貿易市集的基本形態依然保持著,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的「千年趕一街,一街趕千年」了。南來北往的過客,本地居民、遊客、外國人、各個民族的人以及新大理的「逍遙客」們正像400年前的人們一樣,五湖四海來,彙聚於此,在蒼山洱海之間體會生活的美好。

大理之所以成為大理,大抵是因為有著太豐富的故事吧。

從南詔皇宮裡出家的某位皇子,到白族歌王頭飾上的一寸月輪,再到人民路上美國嬉皮留下的吉他。這座江湖城中,我們也曾貢獻了片段的故事,走在蒼洱之間,拜了佛,執了劍,當了回千年須臾間的逍遙客。

大理,這個蒼山腳下靜靜盛開的西南小城,盛名之下藏著無數動人的故事,等待著你的翻閱。(據大陸媒體報導)